第901章深渊研究协会
所有人都能够感觉到迈洛身上的变化。
但他身边的人是可以无条件接受这一切的，无论是以前那个逐渐冷漠的他，还是如今重新拾起人性的他。
或许，在他表现出对生命的极致漠视的时候，唯一一个会指着鼻子对他破口大骂的，是伊妮德，但那件事也仅仅只是发生在墓碑梦境里的一段小插曲，严格来说并未真正存在过。
…
迈洛到奥瑞巴岛走了一遭后一无所获，湮灭人性走上上位者的道路，并非是诸神的旧路，而是祂们所制定的秩序框架下无可奈何的一种选择，然而压根也没有人知道，如果带着人性晋升到CCD乃至神祇的级别，到底会发生什么。
他第一次接触到这个说法，还是那个名为伊姆纳尔的欺诈者给他做的科普。
也不知道这老小子现在躲在什么旮旯。
迈洛忽然想起了什么，小声嘀咕道：
“欸不对啊……”
他用恐惧之源在伊姆纳尔的记忆里刻入的梦引诅咒，给了他三个月的时间，让他去寻找悲伤三女士和伊耿，时间一到必须回来报信，否则他自己就会演奏出召唤古神帕贡的曲子，自己把自己放逐进入深渊。
结果现在岂止三个月嘞，都快大半年了，三女士被灭了，连蒙宠者四骑士迈洛都宰了一个了，也没见伊姆纳尔回来报信。
心想这小子肯定已经被丢进某个深渊世界里了吧？
说不定跟它老爹科斯拉团聚了呢。
…
倒是头一回见伊姆纳尔这么硬气。
不过迈洛也没有多想，这老小子去了深渊也好，先前还跟克劳那新小子混到了一块，天晓得它们又会整出什么幺蛾子来。
…
奥瑞巴岛上的所有圣物化身，就在迈洛一边沉思一边溜达的过程中，被尽数碾碎成渣。
他并没有做出灭族灭国的举动，不仅神族后裔和底层的血源信徒都没有碰，甚至就连高层那些强大的圣物化身也是挑着灭的。
迈洛把那些“黑化”的给灭掉了，其实就是逐渐产生成熟思维的圣物化身，这些他是不会留着的，至于那些挨了揍就开始嗷嗷大哭的巨婴，就可有可无了。
他并不想一下子把奥瑞巴岛抹除干净。
因为一个宗教的诞生和发展势必是需要外部压力的，治愈教会想要在南境扎根，就不能缺少了奥瑞巴岛的围剿和灭杀。
留下来的这部分嘴脸丑恶的神族后裔，血源信徒还有圣物化身，就是用来催化治愈教会成长的。
这是他们仅剩下的作用了。
…
这一系列的操作看起来虽然是“不杀”，但却比“杀”更显冷漠。
哪怕这算不上是制造矛盾与杀孽，但也算是给未来南境的信仰纷争创造了血腥的条件。
迈洛的生命序列在不断地攀升，几乎每一天都比原来更强，教会的纷争，信徒的祈祷，这些“牧场”俸给他的不仅是信仰之力，还有无穷无尽的恐惧，那是旧日时代里诸神种下的果，如今在成就迈洛。
生命序列攀升所带来的冷漠正在与他广泛接纳的人性进行融合，矛盾时刻存在，只是迈洛强行把它维持在一个微妙的平衡状态，就如同罪业的黑焰与温柔的火指尖的关系一样。
诸神在幻梦境建立的信仰秩序正在一点一点地土崩瓦解，承载信仰之力的圣物化身被灭杀了那么多，虫子就会在南境滋生，底层的血源信徒甚至是穆塔那边的信徒终有一天会转投治愈教会或者其他体系，只是时间的问题。
这就是上位者操纵、控制格局的手段。
或许这才是所谓非善恶二元论的说法根源。
…
回到楠薇城的时候已经是午夜。
迈洛把康的意愿向艾玛做了转达，后者眼中闪过一瞬的失落，但随后还是释然地点了点头道：“我知道了。”
其实每个人心里都清楚，这个家已经凑不回原来的样子了，他们失去的不只是芬恩，每个人的身体、灵魂中也都永久地失去了一些东西。
连这座城都是如此。
再奢望着回到以前的时光，就显得有些太过于天真可笑了。
“累不累？”
艾玛忽然伸手摸了摸迈洛略显凌乱的头发。
“还行。”迈洛耸耸肩，他正想说“如果你有什么好的放松的提议那就太好了”之类的话，然而话还没有说出口，就看到艾玛一把推开客厅大门。
她说道：
“不累的话你就负责接待一下远道而来的客人吧。”
“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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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迈洛低头一看，自家门前齐齐整整地码放着上百双靴子，两指那么宽的靴子。
再看墙壁的衣架上，挂满了帽子、外套、风衣，也全都是小小件的，给娇小伊妮德穿就差不多。
迈洛把脑袋探进客厅半截，看到客厅的沙发上、地上、天花板吊灯上……坐着乌泱泱一大群猫咪。
那绝对是一个足以令人头大的场面。
…
这是……乌撒那边组团过来探亲了？
迈洛眼前一黑。
虽然说这群猫猫非常有素养，它们没有制造任何破坏，桌面上的玻璃杯没有被推下去，吊灯也没有摇晃，沙发也完好无所，但它们会掉毛。
此时瓦尔罗坎家的客厅就像是飘起了鹅毛大雪一样，显得有几分魔幻。
…
迈洛眯起眼睛找了半天没有瞅见马歇尔的身影，也没有看到亚瑟或者摩根的身影，而主动走到迈洛面前自报家门的，是一只学者装扮、脸上挂着黑框眼镜的奶牛猫：
“尊敬的瓦尔罗坎先生，请原谅我们的唐突造访，我是乌撒科研学者，兼深渊研究协会会长……”
“……我叫，哈基米德。”
…
迈洛接过奶牛猫哈基米德递过来的名片看了一眼，随后由衷地感慨了一句：
“好名字。”
“那么哈基米德先生，你吃过饭了吗？”
对方扶了扶眼镜点点头道：“艾玛女士已经招待过我们了，我非常喜欢你们家的鱼罐头。”
迈洛嘴角抽搐了一下。
好吧，好歹还是给了几个罐头的，换做是以前的艾玛，可能会提着人家后颈挨个丢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