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不见罗玄彬回来的徐千策,恢复了自己许久以往的本性。
见到女同门就撩,只要是个女的,他都能笑脸以待。
他本生得不赖,兼之出手阔绰、绅里绅气,极尽招蜂引蝶之能事。
以他一人之力,虽时至秋季,可罗浮洞里「春意盎然」。
这天,他手里托着个宝珠盒子,坐在一块大石头上,正哄得一众师姐、师妹笑得花枝乱颤。
子慕予在浮生崖练功而回,刚好路过。
徐千策看到子慕予,立即像猫见老鼠,将宝珠盒扔到女同门怀里,从大石头上跳下,脸上的嬉笑痞意尽敛。
他从不敢在子慕予跟前放肆。
并非因为子慕予是戒律院四成员之一。
而是他有种预感。
罗玄彬能不能回来,就看子慕予了。
他无数次回想,每次他们在一起,只要子慕予在附近,罗玄彬的目光总是追随着子慕予。
不是那种恋慕的目光。
是关注。
随时随地的关注。
那天见罗玄彬施展本事,他才知罗玄彬不是表面上那种疏懒、喜玩的人。
他能猜测到,或许罗玄彬出现在罗浮洞,并不是为了修炼,而是为了子慕予。
这么厉害的人,有什么必要跟普通弟子待在一起,练什么剑法刀法呢?
不过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子慕予倒是笑眯眯的。
无论什么时候,见俊男靓女站在一起,场景美如画,让人不禁也沾了些喜色。
子慕予走过,徐千策立即跟上。
子慕予不会问他想干什么。
如果是重要的事,就算不问徐千策也会说。
如果不是重要的事,他不想说出口,那就随他跟着。
“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意见?”徐千策突然道,“如果有,一定要告诉我,我定改。”
子慕予突然站住,笑道:“啊?何以有这种误解?”
“你每次见到我和师姐师妹们站在一起,都眯起眼睛,怪瘆人的。”徐千策道。
“啊?那很抱歉,我只是觉得你们很美。”子慕予笑道。
“很美?”徐千策有些不会了。
“不过,”子慕予又笑得眯起眼睛,“对一个女孩子好是暖男,对所有女孩都好是热狗。当然,做暖男也好,做热狗也好,都是你的自由。不过,你惹得那么多师姐师妹每天堵在院子里飙泪,影响冯先生休息就不好啦。”
说完,子慕予拍了拍徐千策的肩膀才走。
“热狗?”徐千策站在原地,一脸懵逼。
怎么跟狗还有关系了?
“慕予!”徐千策叫了一声。
子慕予顿脚回头,脸上笑意未减。
徐千策何时将她的称呼从「子慕予弟」改成「慕予」的,她已经记不清了。
这些年,她身边走了很多人。
现在待在她身边的每一个人,她都珍惜。
徐千策踟蹰一下,才道:“你可知罗玄彬去了哪里?他何时能回?”
子慕予敛了笑意,认真道:“我不知。”
说完,她往前走了几步,却又停住。
“我觉得他总有一天会回来的。徐千策,你如今才结丹吧?等罗玄彬回来,他肯定不是以前的罗玄彬了。”子慕予道。
徐千策嘴巴微张,眉毛不由自主轻轻扬起,看着子慕予远去的背影久久未能动弹。
对啊。
若罗玄彬回来,他肯定不是以前的罗玄彬了。
可他在做什么呢?
每天为了消解心中烦闷,用了许多时间在无意义的事情上,修炼进境如蜗牛一般慢。
同期进来的吴念虹和齐浪,一个刚晋升元婴,一个已至元婴九品,成仙指日可待,他与他们相比,差得不是一点半点。
子慕予回到院子。
丰俊朗刚好从外头回来,风尘仆仆。
见到丰俊朗的那瞬,子慕予眼神大亮:”剑铸好了?”
丰俊朗目如星辰:“嗯。”
三个月前丰俊朗就带着「乱魄」、「断魂」和「帝陨」返回梵煌城,求见梵煌城城主秦时。
「乱魄」能同时被多人驱动,这到底成了丰俊朗心中一结。
当时子慕予便建议,不如将两剑熔了,打造一柄新的剑,只属于丰俊朗的剑。
这个建议与丰俊朗的想法不谋而合。
既改了剑,那「帝陨」也要重铸,只能回梵煌城请秦时帮忙。
过程应该不顺利,否则不需要三个月那么久。
久得子慕予又觉得丰俊朗长高了不少,肤色透着一股健康的铜色。
“让我看看。”子慕予满脸期待。
丰俊朗将剑和新鞘取下,双手捧着递了过来:“有点沉。”
若不是丰俊朗提醒在前,子慕予没有心理准备,怕是一下子拿不住。
“两把剑熔一块,也不至于这么沉啊?”子慕予觉得甚奇。
“「帝陨」也熔进去了。”丰俊朗道。
子慕予细细端看剑鞘。
此鞘不知是什么金属打造,通体呈现黑色,上面并没刻太过复杂的纹路,只有防手滑设计,简单却触感不俗。
「铮」一声脆响。
长剑出鞘。
剑体居然也呈黑色,没有一点瑕疵的黑,两边剑锋也不见白,细细凝视,如坠无光深渊。
剑的长宽厚,与「君阳」呈剑形时倒是挺相似的。
“「乱魄」、「断魂」、「帝陨」只有「断魂」是黑的,怎么搞出一柄比「断魂」更黑的剑来?”子慕予还是觉得奇。
“用这世间最烈的无根火锻造了许久。三合一,我打了半个多月,后来秦时觉得不够硬,便添了些东西,又打了两个多月才成。”丰俊朗道。
“你打的?!”子慕予很是意外。
丰俊朗点点头,脸上涌上一股荣色:“秦时说,已经铸成的东西绝不回炉,这是对他技艺的背叛,又说自己老了,挥不动锤子了,我只能自己动手。我记得很清楚,我一共挥了九万三千六百五十二次锤子。我砸断了秦时六把铁锤。”
“真厉害。”子慕予仰着头笑叹。
丰俊朗荣色上又添了一抹欢喜的红。
子慕予将鞘递给丰俊朗,然后双手握剑,轻轻一挥。
前面十米外一棵刚长成的大树应声而断。
子慕予眼中顿生一簇明亮的火苗:“好剑。可曾取名?”
丰俊朗脸上闪过一缕迅不可及的光芒:“此剑取名,长天!”